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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美婷:《资源产业依赖对环境全要素生产率增长的影响机制:理论与中国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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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上海财经大学范美婷

毕业院校:上海财经大学

导师:邵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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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内容


倚重资源产业发展的资源型地区面临着持续经济增长和生态文明建设的双重难题,如何破解环境约束下的经济增长困局,寻求经济绿色转型和可持续发展是资源型地区普遍面临的严峻挑战。然而,现有大部分相关研究聚焦了资源型地区的持续经济增长问题,缺乏在厘清关键变量和考虑环境约束条件的基础上,就资源产业依赖对经济绿色转型发展的影响机制予以深入的理论论证和系统的经验考察。鉴于相关现实背景及现有研究的不足,本文以考虑环境约束的全要素生产率增长(环境 TFP 增长)表征经济绿色转型发展程度,就资源产业依赖对经济绿色转型发展的影响机制进行理论与实证相结合的系统研究。具体而言,本文的研究内容主要包括如下五个部分。


①资源产业依赖影响环境 TFP 增长的理论分析。将资源开发部门视为污染排放部门,在考虑资源开发活动环境破坏效应的条件下,构建包含资源型产业部门、技术研发部门、非资源型产业部门、污染治理部门的四部门资源型地区内生增长模型,通过最优化方法首次就资源产业依赖对环境 TFP 增长的影响予以讨论。进一步地,结合理论模型与统计观察分析,对资源产业依赖影响环境 TFP 增长的排放强度效应、绿色技术创新挤出效应及能源价格效应予以阐释。

 

②环境 TFP 增长的测算及分解模型构建。基于可有效处理数据不规则问题的数据包络分析(DEA)框架,以 Afsharian 和 Ahn(2015)提出的总体技术(Overall Technology)为理论基础,首次提出包含非期望产出的总体环境技术的概念,并结合非角度、非径向方向性距离函数,构建新的 DEA 环境效率测算模型,对现有测算模型进行优化,为准确估算及分解环境 TFP 增长提供模型方法基础。 


③中国环境 TFP 增长的测算、分解及区域比较分析。考虑到传统环境污染排放和碳排放实为性质不同的环境副产品,本文基于新提出的 DEA 环境效率测算模型,分别以传统环境污染排放和碳排放为非期望产出估算得到两类环境 TFP 增长指标,依次定义为环境绩效、碳排放绩效;进而从投入产出要素角度,对环境绩效和碳排放绩效进行指数分解。在此基础上,对上述两类环境 TFP 增长及其分解指标的时空演变趋势予以讨论,特别比较分析了资源型地区与非资源型地区环境 TFP 增长及其分解指标变化特征的差异。

 

④资源产业依赖对环境 TFP 增长影响的实证考察。以中国省际层面面板数据为研究样本,在充分考虑模型内生性问题的基础上,采用两阶段最小二乘法(2SLS)就资源产业依赖对环境绩效和碳排放绩效的影响分别予以实证考察,并采用替换资源产业依赖指标、传导机制变量指标、环境 TFP 增长指标等一系列稳健性分析策略验证结论的可靠性。

 

⑤资源产业依赖影响环境 TFP 增长传导机制的经验识别。基于理论分析得到的三大传导机制,本文通过 2SLS 和中介效应模型的匹配使用,对资源产业依赖影响环境绩效和碳排放绩效的传导机制分别进行经验识别,进而采用替换关键变量及变换计量分析方法的策略进行细致的稳健性检验。

 

主要观点


①从理论模型分析可以得到,资源产业依赖对环境 TFP 增长具有阻碍作用,即较高的资源产业依赖是地区经济绿色转型发展的重要阻力,因而倚重资源产业发展的资源型地区在绿色转型发展过程中易于陷入“资源陷阱”。资源产业依赖对环境 TFP 增长的诅咒效应主要来源于三个方面:排放强度效应,即资源型产业本身具有的高污染和高排放的特征,会促使资源产业依赖度较高的地区呈现出低增长、高排放并存的粗放型经济增长方式;绿色技术创新挤出效应,即资源型产业发展会“挤出”研发部门的就业人数,进而弱化地区绿色技术创新能力;资源(能源)价格效应,即低廉的资源(能源)使用成本易于形成高耗能的低效经济增长模式。

 

②整体而言,我国的两类环境 TFP 在 1996‒2015 年间均有所增长,技术进步是环境 TFP增长的主要动力;从时间变化趋势来看,源于 21 世纪初我国工业化和城市化快速推进造成的能源大量消耗及碳排放量的剧增,我国的环境 TFP 增长呈现“先抑后扬”的 U 型走势,其中碳排放绩效的阶段性特征更为明显;在各投入产出要素中,污染减排效应和碳减排效应对两类环境 TFP 增长的贡献最大,因此相对于其他投入产出要素,减排降碳对环境 TFP 增长的积极影响最为明显。区域比较来看,资源型地区和非资源型地区的环境绩效、碳排放绩效及两者的变化趋势具有明显差异:在环境绩效方面,资源型地区的环境绩效总体上要低于非资源型地区的环境绩效,且归咎于能源开发的环境破坏效应,资源型地区的环境绩效在能源消耗快速增长期会更落后于非资源型地区;在碳排放绩效方面,资源型地区的碳排放绩效总体上低于非资源型地区,且其差距要大于两类地区在环境绩效上的差距,因而资源型地区在以更“隐蔽”的环境副产品——碳排放为非期望产出的碳排放绩效上显现出更为明显的资源诅咒效应。此外,由于资源型省份间转型发展路径的迥异,其环境绩效和碳排放绩效的差距有加速扩大之势。 


③以我国省级层面为样本的经验分析结果显示,资源产业依赖度的提高会显著地抑制环境绩效及碳排放绩效这两类环境 TFP 的增长,这证实了理论分析得到的命题。另外,较高的污染(碳)排放强度对应了粗放型的经济增长方式,因而污染(碳)排放强度增大会显著地损害环境 TFP 增长,而增强绿色技术创新能力和较高的能源价格则有利于能源的集约使用,进而促进环境 TFP 增长;过度投资造成的较低资本收益率及由此导致的能源和污染排放的激增,使得资本深化对环境 TFP 增长具有负面影响;归咎于煤炭消耗的高污染特征,以煤为主的能源消费结构不利于环境 TFP 的改善;FDI 并未产生显著的绿色技术溢出效应,因而其对环境 TFP 增长并无显著作用;市场失灵和命令控制型政策工具的缺陷,致使现阶段非国有经济比重的提高不会对环境 TFP 增长产生显著效应;增强政府干预程度可能引致寻租与腐败行为,因而对环境 TFP 增长具有不利影响;制造业发展总体上还缺乏“环境友好”性,亦不益于环境 TFP 增长。


④除能源价格效应外,理论分析得出的资源产业依赖影响环境 TFP 增长的传导机制在经验分析中得以印证。资源产业依赖度的提高会促进地区污染(碳)排放强度的增强、挤出绿色技术创新能力进而阻碍环境 TFP 增长,即证实了资源产业依赖的排放强度效应和绿色技术创新挤出效应;与之不同,由于我国能源价格并未完全实现市场化,能源价格普遍偏低,其信号调节作用不强,因此资源产业依赖的能源价格效应并不显著。


主要创新


本文的创新之处分别体现在理论创新、方法论创新及方法应用创新三个方面。


①首次在考虑资源开发环境破坏效应的基础上,构建资源型地区四部门内生增长模型,就资源产业依赖对环境 TFP 增长的影响机制进行理论阐释,这是本文重要的理论创新。尽管资源型产业具有高耗能、高污染及高排放的特点,但现有关于资源诅咒命题的研究绝大部分没有考虑资源开采的环境破坏效应;同时,大多数相关研究集中于讨论资源产业依赖对经济增长的影响机制,并未就资源产业依赖对区域经济绿色转型发展的影响机制进行深入系统的理论探讨。鉴于现有研究的缺陷,本文在考虑资源开发环境效应的基础上,构造包含资源型产业部门、环境治理部门在内的资源型地区四部门内生增长模型对资源诅咒命题进行拓展和补充,通过就资源产业依赖对环境 TFP 增长影响机制的规范演绎,从一个新的视角就资源型地区的经济绿色转型及可持续发展问题进行探讨。 


②首次通过总体环境技术与非角度、非径向方向性距离函数的结合,提出可修正技术前沿设定偏误的 DEA 环境效率测算方法,对我国环境 TFP 增长予以准确测度及分解,这是本文研究方法的关键创新。可有效处理数据不规则和变量量纲不统一的问题的 DEA 方法已经成为近年来最为常见的环境效率测算方法,但以往 DEA 环境效率测算模型均不同程度地存在线性规划模型不可解及生产前沿面设定偏误等问题。受 Afsharian 和 Ahn(2015)提出的总体技术概念的启发,本文首次定义了总体环境技术的概念,在此基础上构建新的环境效率测算及分解模型,以修正以往模型在环境效率测度上向上或向下的偏误,并从投入产出要素角度,识别影响环境 TFP 变动的主要驱动要素。本文提出的新的 DEA 环境效率测算模型可为现有相关研究提供参考和借鉴。

 

③首次在厘清关键变量、有效控制内生性问题的前提下,通过多种计量模型方法的联合使用,就资源产业依赖对我国环境 TFP 增长的影响机制开展稳健的经验考察,这是本文在方法应用上的创新。在资源诅咒和环境 TFP 增长的相关研究中,鲜有专门就资源产业依赖对环境绩效或者碳排放绩效影响机制开展的经验分析;与此同时,资源依赖指标的恰当选择及内生性问题的有效控制是以往相关研究面临的主要挑战。本文在厘清资源相关概念、为资源产业依赖寻找恰当工具变量的基础上,采用 2SLS 就多种资源产业依赖指标对环境绩效及碳排放绩效的影响予以分别检验;进一步地,以理论模型研究中识别出的传导机制变量为中介变量,借助中介效应模型检验方法,对资源产业依赖影响环境绩效及碳排放绩效的传导机制进行经验识别,为资源型地区破解绿色转型发展困境提供可靠的经验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