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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丹妮:《从全球价值链到国内价值链:价值链增长效应的理论与中国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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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开大学苏丹妮

毕业院校:南开大学

导师:盛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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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内容与观点


随着贸易成本的下降和信息通讯技术的发展,国家间分工已不再局限于最终产品层面,而是细化至产品生产过程中的各个环节,覆盖全球的生产网络——全球价值链(GVC)兴起。自2001年末加入WTO之后,中国融入GVC的进程不断加快,全面评估中国以往GVC参与的增长绩效,既能客观认识中国过去参与全球化的得与失,还能为中国未来提高GVC分工地位和全球经济治理能力未雨绸缪,也可以以中国经验反击目前逆全球化的汹涌浪潮。与此同时,在区域一体化和经济全球化的双重背景下,区际分工和国际分工并行不悖发展,从大国内部优势全面认识地域分工生产体系——国内价值链(NVC)的增长绩效及其与全球价值链的互动关系是关系到国内与国外两个市场、两种资源统筹的重要理论和政策问题。本文试图在价值链理论的框架下,以经济全球化、区域一体化双轮驱动和国际分工、国内分工协同演进为背景,较为全面系统地考察了全球价值链、国内价值链及其互动效应对中国增长绩效的影响。具体而言,本文以层层递进的方式对经济增长三个方面,即整体经济增长(人均GDP)、全要素生产率和资源配置效率展开研究。本文的主要内容和结论有:


(1)首次从空间视角解构了GVC的增长效应,发现GVC参与对中国经济增长既产生地区内溢出,也产生空间溢出,传统未考虑空间因素的评估方式低估了GVC参与的真实影响。具体至GVC不同嵌入模式,虽然功能嵌入相比产品嵌入的地区内溢出效应更强,但功能嵌入由于服务链条的相对封闭性、知识构成的复杂性和专用性呈现出本地化溢出特征,空间溢出并不明显。


(2)鉴于目前NVC特别是其增长绩效的研究较为匮乏,不仅在地区/产业单边维度,首次引入“微笑曲线”测度框架考察了NVC对经济增长的“微笑曲线式”溢出效应,而且在地区间双边维度,以两两配对的方式对NVC的地区间经济差距缩减效应进行了全面揭示。研究发现,中国各地区-产业能够通过NVC“微笑曲线”链式循环对经济增长产生显著的溢出效应,但市场化转型过程中遗留的“上游环节垄断分割、下游环节竞争开放”的非对称结构使其主要通过后向溢出效应实现;同时,国内价值链贸易显著缩小了中国地区间经济差距,而控制国内价值链贸易后的区际双边贸易则呈现扩大作用,表明NVC联结的区际分工网络在缩减地区间经济差距中起到了主导作用。


(3)首次将中国经济增长置于GVC与NVC的互动框架下,发现GVC与NVC对中国经济增长的互动关系与价值链参与方式密切相关,上游参与方式两者相互弱化,下游参与方式两者则相互强化,形成了国内外分工体系互动的二元分割结构。


本文的政策含义是,中国在坚定反对逆全球化浪潮,鼓励更多地区、更高水平参与GVC的同时,更应充分发挥大国内部优势打造基于内生增长能力的NVC,通过NVC与GVC的良性对接、区际分工与国际分工的有效结合,由内及外,实现新型开放和区域经济协调发展的有效平衡。

 

主要创新


总的来说,本文从GVC与NVC的全局视角为理解中国增长绩效提供了新解读。本文的主要创新和学术价值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研究视角方面。本文立足于国际分工和区际分工双轮推进、双向协同的背景,突破了现有价值链研究侧重全球视角的局限,将价值链的研究领域从全球范围延伸至大国经济内部,注重NVC及其与GVC的互动效应对中国经济增长的影响。首先,本文首次从空间视角解构了GVC的增长效应;其次,不仅在地区/产业单边维度,还在地区间双边维度对NVC的增长效应进行了全面揭示;更为重要的是,从国内外两个关系大局综合考察了GVC与NVC的增长互动效应,这对中国在经济全球化、区域一体化双轮驱动和国际分工、国内分工协同演进的新形势下推进GVC与NVC良性对接、“内外兼修”的新型对外开放格局无疑具有重要意义。


(2)价值链指标测度方面。本文较为系统地统一和创新了现有GVC与NVC的指标测度体系,不仅将国家层面GVC参与度的测算方法运用到一国内部地区层面,而且借鉴GVC“微笑曲线”的测度框架对中国NVC的链式循环过程和价值链分布形态进行了定量描述,此外还通过有效结合宏观产业层面和微观企业层面的GVC测度方法,创新性地构建了能够综合反映企业GVC参与全貌的指标体系,包括GVC地位指数以及上、下游环节参与度,这不仅丰富了现有NVC的测度框架和GVC的微观测算方法,还为今后认识中国NVC的演变特征和企业GVC参与行为及其实证展开提供了层次更为分明、视角更为丰富、体系更为健全的指标框架。


(3)理论机制方面。本文全面构建了GVC和NVC影响经济增长的理论机制,GVC方面注重空间溢出机制的阐述,从GVC直接参与地区、邻近地区、直接参与地区与邻近地区之间三个空间关系进行细化;NVC方面兼顾水平溢出和空间溢出机制的解析,结合管理学中的“微笑曲线”理论和中国NVC分布的事实特征在地区/产业单边维度解构为静态制造前阶段的前向溢出、制造后阶段的后向溢出效应和动态制造前后阶段的追赶-竞争效应,基于贸易类型理论在地区间双边维度归纳为“需求-供给溢出”机制和“资源转移”机制;GVC与NVC互动方面主要从宏观贸易类型理论的“需求-供给溢出”机制和“资源转移”机制以及微观企业战略管理理论的战略隔绝机制两个方面进行剖析。总结而言,本文的理论机制可以视为价值链经济学理论和管理学理论的一个较好尝试和结合,为今后价值链增长效应方面的研究展开提供了一个可供参考的理论分析范式。


(4)研究内容方面。本文不仅首次探索了GVC与NVC增长绩效的空间效应与互动效应,还对GVC与NVC的增长绩效进行了层层递进的多维度探究,从整体经济增长,到经济增长的最终动力全要素生产率,再到关乎中国经济结构转型成败的全要素生产率增长源泉资源配置效率,是对现有价值链研究的一个有益补充。


(5)实证方法方面。除了经典的OLS外,空间计量是本文研究的一大创新。本文不仅设定了常用的邻接、地理距离等静态空间权重矩阵,还基于引力模型和“微笑曲线”理论构建了能够更好捕捉经济体间空间关联结构与本质的动态空间权重矩阵,为现有研究提供了构建空间权重矩阵的新方法。同时,本文立足于中国“央管干部”的外生化制度特征和中国广阔疆域所拥有的源远流长、独具特色、种类繁多的地域文化特征,构造了省区官员交流以及可以较好代理地域文化差异的方言异同和遗传距离作为区际贸易的工具变量,为解决学术界公认的贸易与经济系统运行的内生性难题提供了新思路。